子弹穿进身体的时候，他没有听见枪声。
只有一阵突兀的空白。
像是谁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。
风还在吹，火光在远处晃动，夜色压得很低。
他却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冷。

冷意从胸腔开始蔓延，沿着肋骨往四肢爬。
耳麦里有人在喊他。
“山狼！撤退！听到没有？撤退！”
是猎隼。突击组的队长，他带了七年的兵。

他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血从战术背心里渗出来，顺着腰侧往下流。
他抬手按住伤口，手心立刻被温热浸透。

温热。
可他依然觉得冷。

前方仓库里还有三名人质。
后方通道已经被炸塌。
他是断后的人。
这是他自己选的。

远处，一枚信号弹升空，炸开刺目的红光。

那是撤离信号。
他却没有动。

脚步声靠近。
敌人从侧面包抄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举枪。
砰。
第一枪，冲在最前面的黑影应声倒地。后面的敌人没有停，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。

砰——
第二枪，子弹擦着目标的耳廓飞过，那人只顿了一下，继续扑上来。

砰。
第三枪，只响了一半。
扳机扣下去了，撞针击发了，可子弹没有出膛。
他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，胳膊却像被抽空了力气，枪口一点一点往下垂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握枪的手全是血。
他自己的血。

世界忽然向右倾斜。他跪了下去。
视线模糊前，他看见仓库屋顶的火光在摇晃。
火光里，一张脸撞进视野。
猎隼。
队长的眼睛红得像在流血，嘴张得很大，在喊什么。他听不见，耳麦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。
但他看得懂那口型。
“山狼！撑住！妈的你给老子撑住！”
他想说，队长，别喊了，嗓子该哑了。
可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然后，黑暗落了下来。
那是他最后的清醒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