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• 第二十二章——逃
最后更新: 2026年4月9日 下午5:31
总字数: 2386
“林玉,你还跑得动吗?”
月黑风高,漫长的碎石路上映出俩人摇摇晃晃的影子。
林玉脸色苍白,满头大汗,半蹲着喘息,脚步沉重到一步也抬不起。最后倒坐在了尘土飞扬的沙路上。站在一旁的男人不发一语,只是缓缓地走到林玉身旁坐下,一股劲搂进了怀里,林玉也不受控制的顺势将身子靠在他身上。
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刚从会议室捎上的矿泉水。“喝一口。”男人压着嗓子说道,把水递到女人嘴边。
林玉接过以后大口地喝了起来,也许是喝得太急,不小心呛了几口,咳了几声。
“慢点喝。”男人拍了拍林玉的背,一副担心但是又觉得有趣。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替她擦掉从嘴边流出来的水。
“谁会把会议室的矿泉水带出来啊?”林玉瞥了他一眼,吐槽了一番。
“这不是大美女要喝吗?我不带出来你喝什么?”
林玉看了他一眼,朝她嘴角亲了一口。不经意的笑了笑。主动开口谈起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的趣事。
两人第一次见面时,还是在岩心营的广场上。两人坐在了同一排的位置上,四目相对。
“对啊,那时候,你抢了我的矿泉水。”男人一脸把头抵在林玉的额头前,手指轻轻刮掉旁边的汗珠。
“什么啦。。。。。明明是你没看到你自己位置上的瓶子好吗?”林玉推开了一旁的男人,下一秒却因疼痛而发出嘶声。
“怎么了?”男人看着林玉痛苦的表情轻揉着肩膀。林玉上一秒还在面目狰狞,下一秒却舒展眉头地摆摆手说道自己没事。
男人看出了一些猫腻,没有停止放弃询问。但林玉却什么都不肯说。最后将袖子拉到手臂以上。一道溃烂的红疤早已显现男人眼前。
“别看,这不是你的错。“
林玉很快的将袖子拉下。空气安静了许久,男人解下自己的扣子。“你这是在。。。。。。”林玉不理解男人的此刻举动。直到男人拉开自己的衣衫,同样的伤疤也从左到右出现在男人的胸口上。
林玉盯着那道疤痕,僵住了许久,伤疤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水泡。最长的那道伤疤下,还有几道皮开肉绽,渗着鲜血的痕迹。
“沈华。。。。。” 她想伸手去触碰那道疤痕,男人出手制止了,前不久装载在心里的恨意突然间无处安放。俩人的眼神从未在对方那填满泪水的眼神中离开过,如鲠在喉的俩人最后不约而同从嘴里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他们彼此互望了一眼,又立即撇开被默契逗笑。
随后又感慨地看着彼此,叹息了一声。
“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?”沈华说着说着,眼眶泛泪,托住了林玉的脸庞。
“可能好事多磨吧?”林玉耸了耸肩,呼了口气。
“应该是我有眼无珠,有些事情我早点发现就好了。”两个人眺望着天空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只有一片漆黑。
“早点发现也不会改变什么的。“
“会的。”林玉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华。
“如果我早点发现的话,我就可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可以什么?”
“可以放弃很多事情。”他站了起来,随后也叫上林玉一起离开。看着眼前的漫漫长路,和当年走的一模一样,没有尽头,只有一片漆黑。好比要他重新走回过往那一段他没向别人述说过的路。
那天办公室里的对话特别简短,但他记得特别清楚。
啪的一声,文件袋重重的摔在桌子上。“只要你按照这个计划进行,让我们拍到该拍的东西,我能保你拿到晋升名额。”
一张照片掉在地板上。沈华缓缓捡起来。
“到时候你就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,我们帮你担着。”他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。现在看来就像是个回旋镖把他砸在墙上。
现在想回头太远了。他心想。要是当初没有把功就名利看得太重的话,现在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。
“也不能完全怪你,你也是被人所迫的。”林玉想要帮沈华说话,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切。
“我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自私自利,好高骛远。呆在这样的地方,不过是刚好而已。”
沈华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自我认知,至少在遇见林玉之前,他不是这样的人。狡猾、野心、伪装,不过是代表他的关键词而已。
现在事情没有回头路了,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,只能破罐子破摔了。
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孩子。。。。。。也是计划的其中一部分吗?”林玉停下脚步,转过身子深呼吸了一口气,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提出来。
“不是。”沈华斩钉截铁的回答。脑海里闪过很多两个人相处的画面。林玉看向他慌张的样子,轻笑了一下:“本来还不相信,现在可以了。”
两人对视着笑了一下,下一秒却被后方传来的叫喊声收起了笑容。
“前面的别跑!”
沈华让林玉赶紧离开。林玉虽然刚开始是拒绝的,但再不跑的话,连女儿都见不到了,这是沈华提醒他的。
“他们只是想拷问我。像之前一样,问不出什么,就放我离开了。”说完,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安抚道:“你去那里等我,我会去找你的。” 沈华眼眶泛着泪光,捧着淋雨的脸颊,在她额头深深地吻了一下。
林玉只能照着他的话去做。
守卫很快就追了上来,并将沈华制服在地。
“把林玉交出来。”一个穿着斗篷的教司官站举着手枪在沈华面前命令道。沈华趴在地上痛苦地挣扎,不断地否认自己知道林玉的去处。
林玉跑到了附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躲着,悄悄地看着这一切。她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,只能在教司官左右观望的时候,她就压低身子,蹲在大树下,嘴里念念有词的祈祷着。
但她未想过的是子弹远比沈华先回到审讯的速度更加迅速,砰的一声,换来的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夜空。
就像是在夜里海上漂流的一艘船,明明只要熬过今夜,太阳就升起了,可偏偏日未出,等来的先是打翻船只的巨浪。